悟空,沙和尚爱过你

∞班长悟空∞

  每个办公室里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吧,干活特别积极,做事特别认真,性格特别正直,精力特别旺盛。他的存在,就是突显你的白痴和懒惰。他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的成年版,《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悟空入职一年,因为表现优秀,刚刚荣升销售班长(日企中一个基层管理职位)。在我们这个以卖鞋为生的日资小公司里,可以归他管的,算上我也就只有三个人。

  但是他的干劲儿依然十足,特别对我这样的新人,照顾有加。

  ∞同事八戒∞

  当然,我不叫沙和尚。不过我们很像:入门最晚,资历最浅,干活冲在最前面,荣誉躲在最后面。每天都要接受大师兄教导,忍受二师兄欺负,以及听那个该死的师父絮絮叨叨。所以,就叫我沙和尚吧。

  八戒说:“悟空这个人,没别的,就是爱表现。”

  八戒就不用介绍了吧。每个团队必不可少的人物,煽风点火,馋懒奸猾。他比我早来公司四个月,在悟空手下做事,对内部情况了如指掌。

  他说:“知道不?咱们跟着猴哥最惨了,一辈子不能出头。”

  我卖萌地问:“为什么啊?”

  “这还用问吗?聚光灯往那儿一放,你觉得点多少根蜡烛,别人才能看见?”

  ∞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

  我除了工作,还有另一件事要忙。

  我都已经25岁了,男朋友这个空缺,一直招聘不上。

  某个春天夜晚,我在朋友引荐下,约会了一位商界成功人士。埋单时,服务生都夸:“你们父女俩长得真像!”

  约会之后,我直奔酒吧发泄郁闷的心情,喝了两瓶啤酒,才摇摇晃晃地决定回家。

  那天出租车很少,一直拦不到,我只好沿着马路慢走。

  一个人从我身边跑过,停下来说:“嗨,是你啊,沙和尚。”

  我反复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阿迪全套运动装的男人,断定他就是悟空。

  我说:“你在……”

  “跑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我喜欢夜跑。”

  看看什么叫差距,我大半夜地出来喝闷酒,他大半夜地出来锻炼身体。

  ∞没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

  那天,我和悟空就坐在马路旁的长椅上,聊到街灯熄灭,天光发亮。

  他说:“和尚,你知道自己最失败的地方在哪儿吗?”

  “在哪儿?”“就是职场没有目标,爱情没有条件。”

  接着,悟空给我举了个经典的例子。一个客户只提了一个条件,给我来双鞋,什么样的都行,只要看着舒服就可以。这个看起来最简单的要求,事实上最难完成。你提供一万双,也不见得有让她看着舒服的那双。悟空说:“人不清楚条件,就会无限挑毛病。不论买东西,还是挑恋人。”

  我有点儿佩服他了。用一个销售案例,解决了我的爱情问题。

  ∞悟空还差一套房∞

  尽管悟空看起来很像个领导,可事实上,他永远做不成领导。这是八戒和我说的,我们中午在一起吃便当的时候,经常闲聊。八戒问:“领导和职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笨,领导动嘴,平民跑腿。所以像猴哥这样的一人干完天下事,做不成领导。”

  然后八戒给了我一个饱含秘密的微笑。

  其实说起领导,就不得不提到唐僧先生。他是公司里的系长,悟空的顶头上司。

  照理说,凭悟空出色的业绩,应该是他的爱将,可是事实上,他并不待见他。一个能力太强的属下,即便忠心耿耿,也是危险的。

  对此,悟空表示不屑一顾。他相信,是金子就会发光。

  那段时间,我加入了他的夜跑计划。每天晚上,会从云南路出发,经过城隍庙、圆明园路……有时还会绕到外滩。休息的时候,我们会聊一聊我的爱情标准。

  人,要长得像个人;内心,要足够善良;钱,不能太少;脾气,不能太大;车子,可以没有;房子,一定要有一套……

  悟空说:“看看,这么一说,是不是心里清楚多了?”

  我说:“我怎么觉得,那么像你呢?”

  悟空哈哈地笑了说:“不会吧,我还差房子一套。”

  ∞驾着五彩云霞的人只在梦里∞

  唐僧先生为了制约悟空的发展,把八戒提为班长。

  悟空遭受了职业道路上的第一次挫折,然而我的爱情之路却变得顺畅无比。在越来越明晰的标准下,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男朋友。

  五个月后,我开始备战婚礼了。男友半克拉的白钻,套牢我的后半生。我带着它,去拍婚纱照的时候,悟空打来电话,他说:“和尚,我……辞职了。”

  我对着化妆镜,愣了半晌,才缓慢地说:“我……祝你找到更好的工作。”

  其实悟空,我原本有许多话和你说。可是那一刻,却只剩一句冠冕堂皇的祝福。

  我想说,你是个优秀的人,不要因为遇见了一个八戒,就否定自己的人生。但是,我也想提醒你,以后和女人谈爱情的时候,别说什么明确目标。

  爱情这件事,你还是不懂。你能想明白,一个学生时代800米永远不及格的女人,是什么支撑她每天和你夜奔在这座城市?所以你也就无法了解,她站在外滩上开的玩笑,藏有多少真情。事实上,那些按着条件找到的男人,只是可以嫁的老公。只有凭感觉找到的,才是爱情。

  在接过你电话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个十分古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黄浦江畔,炫目的灯光照亮天空。你驾着五彩云霞,来到我面前说:“沙和尚,跟我走吧。”

在地中海旁,有一个名叫密特克的美丽城市。在这座长满了橄榄树的亚热带小城里,有两个一起长大的年轻人。姑娘名叫菲儿,小伙子名叫肖恩。他们从小便是邻居,大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关系好得不得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只有他们心知肚明——仅仅是好朋友。   一天,菲儿突然对肖恩说:“我决定了,勇敢向心目中的男神皮特表白!”肖恩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差点把手中的水杯打洒。   皮特是公司的销售部副总经理,确实很出色。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公关部的克丽缇娜。论相貌与智慧,菲儿哪是她的对手?   菲儿似乎毫不畏惧,信心满怀地叮嘱肖恩:“如果我们真是好朋友,就一定要帮我。”肖恩无奈地点了点头。   肖恩是皮特的司机,为了帮助实施菲儿的恋爱计划,但凡皮特下班,肖恩都会借口把菲儿带上。一路上,浓妆艳抹的菲儿就不停地跟皮特调情,完全把肖恩当成了局外人。   几天后,菲儿拍拍肖恩的肩:“你真厉害,如果我和皮特的事能成功,你和安娜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安娜是肖恩暗恋过的女孩,她后来去了法国。肖恩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次无意,肖恩发现,菲儿追求的白马王子依然在向克丽缇娜献殷勤,他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却被无情拒绝了。两个小时后,电影票就到了菲儿手里,她快活得像只小鸟,蹦来跳去的。她抱住肖恩的脖子说:“皮特主动约我看电影呢,这是不是接受我的前兆呢?”肖恩阴阳怪气地说:“没准是克丽缇娜不要的票。”菲儿顿时黯然:“没这么惨吧?不行,我得赶紧把皮特抓在手心。”当晚,菲儿穿上性感的露背装,打扮得像个妖精出了门。   月亮爬上枝头,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肖恩一个人,电视里杂乱地播着广告,菲儿还没回来——他和菲儿合租在同一间公寓。看着架子上的CD,肖恩不禁感叹:虽然他和菲儿从未远离过彼此,甚至默契到喜欢同一类型的书与音乐,但两个人就是缺少一点催化剂,没办法成为恋人。   很晚了,菲儿还没有回来,莫非这个傻妞真的要为皮特献身?肖恩忙站起来,当初菲儿妈妈拜托过他,要照顾好她的女儿,责任重大,他不能坐视不理。肖恩冲到了电影院,可是电影早已散场。   肖恩抖落一身星光和失落回来,一抬头,却看见菲儿已经回到了家,睡得正香,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肖恩突然冒出一阵无名火了,埋怨、忌妒、酸楚、自责……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来,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会喜欢这个挖鼻子都不在他面前回避的菲儿?她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够苗条……反正不是她的菜。   第二天的外出,皮特没叫上肖恩,他自己开着车,带上了花儿一样招摇的菲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皮特和菲儿在拍拖。于是菲儿的疑似男友肖恩成了攻击对象:“菲儿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跟他跑了?”   肖恩脑子一片混乱。那边,克丽缇娜在训斥下属:“怎么能把杂志的联系方式都写错呢,脑子进水了?”从没见过端庄的她这样骂过人,也难怪,皮特有了新欢,她的心情能好吗?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贵,这个优质剩女该内分泌失调了。   那天,菲儿和皮特约会去了,肖恩一个人在家抽闷烟。菲儿喝了很多酒才回来,抱着肖恩说胡话:“肖恩,我要嫁给皮特,你会祝福我吗?原先我以为我会嫁给你,但是你喜欢的是安娜……”安娜?现在肖恩连她的长相都模糊了。他伺候酒鬼睡觉,她很乖,裹上被子就睡了,恬静得像个婴儿,还拉着肖恩的手不放。   肖恩在她床边坐了很久,很想低头去吻吻她,可是又不敢。肖恩心中黯然。回想起在公司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克丽缇娜靠在墙角,皮特高大的身躯盖住了她,两人的唇热烈地黏在了一起……肖恩握紧拳头,真想冲进去将皮特这个花花公子暴打一顿。   没过几天,菲儿给肖恩办生日宴会。生日宴上,菲儿又喝多了,抱着肖恩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的,但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安娜,我只好去喜欢皮特了……”“皮特不会喜欢你的,离开他吧。”肖恩低沉地说。   “离开他……还有谁是我的另一半?”菲儿认真地说。肖恩也认真地说:“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办过婚礼?实在没人,就由我来帮忙吧。”菲儿笑着点点头。   和肖恩确定关系后,菲儿只背着他偷偷见过一次皮特。“谢谢你皮特,帮我完成了恋爱计划。”“我得感谢你才对,不然克丽缇娜不知什么时候才知道我的重要性。”皮特说。   死水里需要波澜,他们分别做了激起对方死水的石子,让爱的河流欢腾了起来。菲儿与皮特用汽水干杯,为他们成功的爱情阴谋庆贺。

25岁的沈墨决定回到自己出生的小镇,开一家盲人影院。这个念头是在他处理完奶奶后事的第二天萌发的。所谓的盲人影院,和普通电影院并没有多少不同,只不过需要一个专门的电影解说员。因为观众都是盲人,没有对白的时候,沈墨充当解说员,解释背景和进程。

  当初沈墨还在镇上生活时,经常给双目失明的奶奶解说电影。后来沈墨一家要搬走,奶奶却怎么都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小镇,直到去世。

  第一次放映非常成功,很多失明的老人前来观看,放映结束时沈墨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收拾器材,突然发现中间一排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有着缎子一般披到肩上的长发。她静静地坐着,眼晴还直直地看着屏幕,里面却一片空茫。

  后来他得知,女孩叫孙姣,是盲人孙大爷的孙女,才24岁,花一样的年纪,孙姣的个性倒很开朗,对什么都好奇。可她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沈墨解释剧情的时候,她的头总是微微侧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有一次聊得晚了,孙姣突然一拍脑袋:“叔爷爷该等我吃饭了。”说完忙起身准备回家,却不小心撞到前面的椅子,一个趔趄。

  沈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女孩的手纤细柔润,让人舍不得放开。沈墨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说:“让我做你的导盲犬吧……”

  这天沈墨回到家,惬意地歪在大大的木床上,放了首舒缓的曲子。

  老板却突然打来了电话:“沈墨,有个新项目,国家拨款支持的,是大案子。兄弟们准备大干一场,你回来吧。”沈墨怔住了。

  第二天放的片子是周迅和金城武的《如果爱》,沈墨解说的时候,有点走神。耳边只有周迅低沉的歌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他送孙姣回去,在孙皎家外面。沈墨定定地看着孙姣,孙姣的眼睛也落在他身上,可是她并不知道,对面的男人眼眶慢慢红了。沈墨轻轻地抱了抱孙姣:“我就送到这里了,不然孙大爷又要留我吃饭了。”

  孙姣笑了:“没事,就几步路,我走惯了。”

  三年后的一天,他回到了小镇。他的眼睛在项目中受了重伤,三天后做手术。但是医生说恢复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

  沈墨走在街上,到处是过去的味道,突然熟悉的孙大爷的声音传来:“老刘,今天盲人影院放《铁甲钢拳》呢。”

  沈墨一怔,怎么还有盲人影院?孙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慌的想躲开,孙大爷一把拉住他:“老刘,快点。”

  沈墨静静地坐着,热血的片头曲响了起来,,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孙姣!

  “她不是盲人吗?怎么能解说电影?”沈墨后悔了,孙大爷说不定认得声音。孙大爷不高兴:“说什么呢,我老头子是瞎子,你以为我全家就都是瞎子啊。以前有个小伙子,也给我们解说过……”

  沈墨僵住了。他突然想起,孙姣一次都没有说过自己看不见。

  听完电影,沈墨摸索着要离开。转身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美丽得让他心动的声音:“这回,让我做你的导盲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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