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树

她是一棵树。他出生时,她已经在他家的庭院里生活了一百年,也等待了一百年。当然,对于一棵树而言,一百年她才刚刚长成少女──树中的少女,从此进入清纯亮丽的青春期。那个秋高气爽的午后,阳光炫得令人心碎,她终于见到了他──这个让她祈求了一百年、又等待了一百年的男人。她无法不颤抖,激动和紧张令浑身的树叶在秋阳里像小风车一样滴溜溜地转。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他还小,搀着一位美丽少妇的手,脚步蹒跚地向她走来。   突然,他挣脱少妇的手,踉跄地朝她扑去,那架势显然是还不会走路就想跑了。她幸福得也惊吓得要尖叫起来,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当他肉嘟嘟的小手触摸到她的身躯时,她的心停止了跳动──不,她整个地停止了,死了。人们常说的“幸福死了”,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他还太小,还无法扶着她站稳脚跟。当他摇晃着向后倒去时,她从地下抬起一条树根,稳稳地托住了他。所幸的是,这一切不曾被少妇发现,她见小男孩骑马(树根)玩,直夸他聪明呢。   小男孩常常在树下玩,他骑树根,就像骑着战马一样驰骋沙场;他挖树皮缝儿,看有没有蚂蚁;他黏知了,却讨厌它们的歌声;他爬树,只为显示自己的能干;他撕树叶儿,这张撕成燕子,那张撕成蝴蝶,但撕了就扔……她知道,他常常在树下玩,并不是喜欢她,而是这儿好玩、有趣,可以打发寂寞的童年时光,但她依旧要感谢上苍,让她有机会共度他的童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晃十多年过去,少年的他情窦初开,有了心事。她看到他徘徊在庭院里,听到他在黄昏里的叹息,比他自己还难过。有一个夜晚,他步着月色,来到她的跟前,借着月光,用那把比月光还要犀利的尖刀,在她的身上刻下:“黄小玫,我爱你!”那刀子,刻在身上,痛在心里,一刀有一刀的疼痛,一刀有一刀的流血,因为黄小玫不是她;如果是她,别说是刀刻,就是死了,她也心甘情愿。但她是一棵树,她默默地忍受,没有叫喊,没有哭泣,只有血在流。又有一个夜晚,他抱紧了她失声痛哭,拼命地拍打着她,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因为那个女孩拒绝了他。她拥抱着伤心欲绝的他,树上的叶子忍不住落下来了。她知道那个叫黄小玫的女孩,华而不实,爱揪他的头发,不值得他那么去爱。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有感谢上苍,让她拥有他的秘密,并守口如瓶。   后来,他遇见了他现在的妻子,那是一个聪明贤惠、心地善良的姑娘,容貌更迷人,大大的眼睛会唱歌。但他犹豫了,胆怯了,是她在一次树下的约会中,将这个姑娘猛地推入他的怀抱,直到姑娘温软如玉。不是她有多伟大,而是不忍心让自己心爱的人苦苦折磨。   其实,她也会嫉妒,她也会伤心难过,知道春天哪来的露水吗?那是因为每一张树叶都是她的眼睛,每一张树叶落下来的都是她的眼泪。他们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却惨遭灭顶之祸,被砍伐被去枝剥皮被修正,最后成了他独立户门的栋梁,被贴上护家符,替他撑起一片屋檐,守护着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他的家,也是她的家。大喜之日,她在高处默默地瞧着他洞房花烛,无怨无悔,含泪欢笑。她庆幸,从今以后,她对他的苦与乐了如指掌,她对他的爱和恨洞若观火,他们终于成了一家人,同命运,共患难。尽管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已知足了。   有一支歌说,与自己的爱人相守着慢慢老去,是最浪漫的事情。这是错误的。不是浪漫,是心安。与自己的爱人相守着慢慢老去,是最令人心安的事情。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心安得叫人不知地老天荒。终于,他有了儿女。终于,他的儿女也有了儿女。终于,他老了。终于,她也到了约定的时日,可以去赴第三个百年的承诺,在未来的百年里,她将和他结为夫妻,被他百般宠爱,享受不尽人世间的幸福。一场台风如期而来,所有的人都转移了,惟有他的老妻不肯走,死也要死在家里。按照约定,老屋将坍塌,她将碎成数段。是夜台风大作,暴风骤雨,但她硬是撑了过去──她不能置他老妻的性命不顾,抽身而去。   又过了十年,他的老妻也已过世了,这间老屋经过翻修,做了他长孙的新家。她依旧是这个新家的栋梁。当她第二次要如约离去时,他的长孙媳妇早产了。这天午后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以及骇人听闻的冰雹过后,村子里倒了十七八家房屋,而她的那间老屋却安然无恙,长孙媳妇产下了七斤八两重的男孩,母子平安。那是他的血脉,她不能沾着这血去见他。她的再次爽约终于触犯了天条,她遭天谴,遭雷轰,遭天火焚烧。老屋坍塌,她被劈碎成八段,在烈火中焚烧,最后化为灰烬。但即使化为灰烬,她也要留下一棵树的木炭,给他的子孙生火、取暖,度过这个失去家园的寒冬。   而她,永远错过了那个祈求了一百年、等待了一百年、付出了一百年才能拥有的百年姻缘。   永远错过了被爱的人生。   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是一棵树,一棵树而已。

 (一)

  “唰”汗水与篮球同时划过空中。青青在我落地的同一时刻来到我的面前,拿出纸巾,温柔地为我拭去汗水。“大冬天的还流那么多的汗,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她问。   我笑笑,举了举拳头:“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想赢这次的篮球比赛。”青青无可奈何地撅起嘴,说道:“就你们那群队员,不是我说他们还真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我便拍着她的肩膀打断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绝对的事情,没有绝对的胜利也没有绝对的失败,而且,往往强者都是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脱颖而出的。我很相信人定胜天,相信这个世界上人的信念能胜过一切。青青,你看看我们身边,为什么有人能白手起家成为亿万富翁,为什么有人在输光了所有之后还能卷土重来,为什么会有英雄,为什么......”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下来,注视着青青吹弹可破的肌肤,邪邪一笑,“还有为什么有一个姑娘被我仅仅用了七天就追到了手。”   “啊!”   没想到话音刚落,原本还是一脸沉思的青青陡然变了颜色,伸出纤细的手指朝着我腰上的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促使我一屁股坐了起来,想也没想便赶快逃跑,因为青青很有默契的跟在我后面,一边追一边笑。   青青,你知道吗?生活就像长跑,每次当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早已精疲力尽,也许,我的双腿早已麻木,也许,我只是在机械地重复一切。可我毕竟是在跑啊,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向前。是你给了我坚持下去的信念,也正是因为有了信念,我们才从世界的两端走到一起,也正是因为有了信念,现在的你才会一边笑一边追着我。   我的人生一直都很标准,经历大起大落,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喜欢的女孩也常常追不到手,直到遇见你。我发现原来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弱小的一份子,至少我还有信念去战斗。只要坚持不懈的付出,终会有我满足的一天。于是,我让你在七天里爱上了我。   跑累了,我和青青坐在篮球场附近的草坪上,虽然草坪上的草大多枯萎,但感受着身上青青的温度,我仿佛还在春天。   “第五?”青青说。   “嗯?”   “你会用你的信念来爱我吗?”   我揉住青青的肩膀,笑着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二)   “爱她,就送她钻戒吧。”江南小城上一家首饰店门口贴着这样一则标语。凡在这家店门口站了好久,目光寸步不离开店里精致的戒指,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   凡是小镇上平凡的一员,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每日为生计奔波劳累。要说点特别的,那就是凡有一位很爱他的女朋友,苏。苏和凡两家是世交,他们的爷爷曾经是战友,关系非常的融洽,连买的房子都在一块儿。于是,从小苏和凡就在一起,上了小学,读了高中,考了大学,青梅竹马。凡深爱着苏,愿意为她而不知疲倦地工作赚钱,苏自然也深爱着凡,会为他打点好家中的一切,不让他有丝毫的后顾之忧。两人同居了三年,到了合适的年龄,结婚原本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可偏偏凡拒绝了家中长辈的这个提议。   因为凡一直希望亲手送一枚钻戒给苏作为定情信物。   不管在什么年代,定情信物都是男女双方之间爱情的最好见证,有时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有时候是对于双方有特别意义的挂件,有时候是代代相传的古董宝贝,无论信物到底是什么,它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无与伦比的价值。上帝在刚刚创造出世界的时候就定下了这样一条规则,只有一件最珍贵的事物才能换取另一件最珍贵的事物。男孩通常会送一件定情信物给女孩,那是希望在女孩身上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证明她是自己心目中最珍贵的唯一。   凡的家里没有什么古董,更没有什么家传宝玉,所以凡才迫切地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卖一枚钻戒送给苏,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价值的定情信物了。   凡这辈子送过苏很多戒指。在很小的时候,凡和苏两个人玩过家家,当时凡编了一枚草戒指给苏,让她高兴向家中长辈炫耀了好几天。大学的时候,两人去湖边游玩,苏正沉浸于优美的湖景时,不知不觉手上多了一枚用柳条制成的戒指,上面还有未干的露水,晶莹剔透。最近的一次,凡刚刚工作不久。苏生日的那天,撒娇地向凡讨要定情信物。她只是开开玩笑,可凡却很重视,急得面红耳赤。后来,他突发奇想,买了一听饮料,拿了个易拉环套在苏的手上,告诉她说:“等以后我们要结婚的时候你记得要用它来和我换钻戒。”这枚易拉环被苏小心地收藏在一个首饰盒里。

  在首饰店门口站了好久,凡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的心里有一些懊恼,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他是多么想在这天给苏一个惊喜啊。可是,这个愿望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还是有些遥远。   虽然凡足够地专心,足够地努力,可是对于他这个小小的员工来说要在老板的剥削下、生活的压力下凑出一笔买钻戒的钱实在是很困难。   明年,明年的圣诞节我一定能赚足了钱的。凡暗暗发誓。   天凉了,街道上显得很空旷,只有满地的落叶和掠过的飞鸟,就算偶尔来几个人也是紧裹着大衣一言不发地蒙头赶路。“啪嗒”,一张旧报纸撞到了凡的脸上,把他从愿望中惊醒。看看两边掉光了叶子的树木,凡叹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他时不时的抬抬手上的手表,脸上的无奈渐渐被欢喜所替代。   途经一家卖彩票的站点,凡像往常一样买了三条号码,然后匆匆赶向远处的高楼大厦中。

  (三)   生活之所以如此诱人,就是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充实着机遇,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惊喜与奇迹往往是人们最最期待的两件事情,绝处逢生的喜悦则是令人感到畅快。   凡正准备去苏所在的办公大楼接她时,被这样的一则广告吸引了。它占据了整块商场的广告栏,被刷成甜蜜的粉色。广告的周围围着许多人,大多都是年轻的男孩,连女孩子都很少。凡其实老远就认清了上面的字,但他还是费力挤到最前面,这才敢肯定地读出他所看到的一切。“真爱大行动——我们将在这里寻找最爱‘她’的男孩子,赠送给他一枚钻石戒指作为最真挚的祝福。”   连钻戒都有的送?凡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在他心目中钻戒这类高贵的东西一旦拥有就应该好好保管,不轻易拿出来送人,即便是再有钱的老板富豪也不应该这样。   这一定是家首饰店的广告。这是凡给自己的一个解释。   诧异归诧异,但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于钻戒的渴望,更是他自信自己对于苏的爱。凡看看广告栏,再看看一边人山人海的报名地点,不知怎么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窃喜,也许是看到希望了吧。   商场的周围有许多报名点,可是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商家为了维持秩序,给每人发了一块号码牌,凡发到的是1116号。由于报名还连带着海选,所以进行地非常慢,凡的面前还有300多个人。这时,他开始犹豫起来了,因为苏很快就要下班了。   机遇是过时不候的,他不想出现任何意外,可是苏每次下班他都会准时地在楼下等她,第一个看见她如释重负的笑容,第一个接受她欢快的呼唤与问候。   凡在商场门口坐了一会儿,手中的号码牌已经折成了小方块,最终他还起身离开了这茫茫人海。他不想让苏担心,哪怕是一丝一毫。

  苏今天心情还是和往日一样的好,不,应该说她比平时多了一份恶作剧的快乐。今天她提早下班了,每次是她等凡的时候,总能看到凡那措手不及的样子,傻傻的,很可爱。想到这,苏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一般笑了起来。   和凡碰面,苏总是特别的期待,她就是喜欢看着他慢慢地向自己这边靠近,好像一阵暖风缓缓包裹住自己。记得去年冬天,苏偶尔提及想喝北城区新开的一家热饮店的奶咖。次日,凡真的捧着一杯奶咖来到了她的面前。这本该是极为温馨的一幕,可偏偏凡双手拿着咖啡放在胸前的这个动作,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惹得苏“咯咯咯”笑弯了腰。   “凡,你拿奶咖的动作问什么这么奇怪?”苏问。   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北城区里这里有点远,我一不注意让奶咖冷掉了。那个老板娘还叮嘱我来找,说奶咖冷掉了就不好喝了,所以我就想,捂着它是不是可以让它稍微热一点。”   “傻瓜!”苏刮了刮凡的鼻子,眼睛有点酸。

  凡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的视线内,今天他的心情也似乎特别好,一见她,马上跑了过来。   “怎么了?那么开心。”苏笑道。   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略带歉意地说:“苏,今.......今天你能不能先回去,我......我有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啊?”苏问。   凡神秘一笑,“晚上再告诉你。”   苏“哼哼”了刮了两下凡的鼻子,故作生气地说道:“去吧。”   凡见状,宠溺的抱住苏,“好啦,不生气,我真的有事。要不,晚上我来请罪?”   “我没怪你拉,嘻嘻,不逗你了,你快去吧。”苏又刮了两下凡的鼻子。   望着凡远去的背影,苏皱了皱鼻子,有些发酸。她想起去年生日两人在湖边的对白。   男孩捏着女孩的鼻子,信誓旦旦地说道:“爱一个人,无论贫穷与富贵。”   “无论快乐与悲伤。”女孩俏皮地一笑,接了下去。   “当你懂得了爱”   “便懂得了去感动。”   “于是不会害怕风雨”   “不会在生活面前懦弱。”   “学着每天为他削好一个苹果”   “学着每天带着她的梦想入睡。”   “就像早晨煮好的小米粥,”   “就像夜里泡好的热咖啡。”   那个夜,和煦的风,湖畔的两人相视一笑。   (四)   凡来到报名点的时候,号码报到了1114号,长吁一口气之后他来到了其中一个报名站点,迅速接到了几张表格和一份广告,然后负责的那个中年人对他说:“希望您能写一首情诗以便我们好进行海选。”   这句话把凡吓了一跳,“什......什么,要写诗?”   中年人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毕竟我们是要从上千人里选择,总要有一个标准。”   凡尴尬地咧了咧嘴,表示理解,然后机械地转身向一旁的座位走去,半路上,一个踉跄,差点被一把椅子绊倒。凡的脑袋并不聪明,在学校里除了学好那几门主课意外根本就没有精神去钻研这些花前月下的东西,他这一辈子写过的诗着实有限,最近的一次也要追溯到高中二年级。倒是苏对于诗有着一份特别的喜爱,以前她可以捧着一本诗集在书桌前坐上一个下午,后来怕影响凡和她的感情,于是读诗的时间渐渐少了。   凡记得苏说过,一首好的爱情诗往往都是生活在最平凡的字眼组成的,因为只有平凡才能给予人们更多的想象空间,引起读者生命中一个又一个藏在心底的故事。如果你想写一首好的情诗,那么就要用上两人之间最充满幻想与美好的字词。   凡尽力地回想自己和苏在一起的日子,从过家家到漫步公园,从手牵手到温柔的吻,从对着窗儿期盼到月光下互相依偎,他想起两人一起走过的那些小日子,那个为他等待的苏,那个为他快乐的苏,那个为他削苹果的苏,那个,时常刮他鼻子的苏。渐渐地,高楼大厦的影子慢慢变长了,一丝一丝沉入黑暗里,从商场出来的人群越来越多,好像迫不及待归家的飞鸟。凡的手指开始泛起紫色,笔尖略微颤抖。终于,他把填好的表格交个了那个中年人。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收拾起东西。   看着空旷的街,搓着手哈着热气的凡想起刚才的诗句,不知为何却充满信心。   “咚咚咚, 我爱你, 我也是。”

  (五)   凡和苏的家在郊区,四十多平米还带个小阳台,从阳台上望去还能看见不远处的池塘,这是凡特意选的,这样的景色很容易让两个人回忆起当你青梅竹马的日子。在浪漫北风的吹拂下,也是同样一处绿意盎然的小池塘,小院里男孩追着女孩吵着要给女孩戴上他那手工粗糙的戒指。“妈妈说的,不能随便收男孩子的戒指。”女孩一幅认真的样子。   “那你偷偷地收起来,不让妈妈看到,”男孩一幅不死心的表情。   就这样,小院变成了阳台,小池塘由近变远,男孩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亭亭玉立的女孩躺在他的怀里。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男孩坚持要带给女孩一枚戒指的心,以及那阵池塘风下两个少年相知的爱情。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削着苹果,凡则将参赛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真的将戒指看得那么重要吗?”苏问道。   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非常、非常的重要。”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苏紧接着凡的话。   “亲爱的。”凡握住苏的柔荑,“这是我的坚持,请你理解好吗。”苏从凡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坚定,就像他对她说“我爱你”时一样。   这时,一串电话铃声响起,凡顺手接过电话,“嗯嗯”了几声之后,陡然睁大了眼睛,嘴不自觉的咧开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狂喜。   “苏!苏!”凡抱着她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太好了太好了!”他像考试拿了第一名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随即又在苏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两下。   苏妩媚地白了凡一眼,将削好的苹果往凡嘴里一塞:“瞧你乐的,发生了什么事?”   凡咬了一口苹果,激动地说道:“我入围啦!我入围啦!后天我就要去参加决赛了。让我想想,嗯,不久之后我就能亲身送你一枚钻戒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生个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凡一边大笑,一边向卧室走去,到了门口,他突然冒出一句:“苏,谢谢你。”弄得苏一头雾水,又感动又好笑。     (六)   决赛的考验有点出乎众人意料——卖玫瑰。每个选手都分到了一定数量的玫瑰,要求在四个小时内谁将这些玫瑰卖出的价值越高谁就能赢得那枚钻戒。   凡的办法很简单,他找来一些甘草,来到情侣比较聚集的街头,在路边摆了一个小摊,挂着这样一幅牌子:买玫瑰,送戒指。凡的戒指当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看看那些甘草,在凡灵活的双手中变成了一个个精美的饰品。这是凡很小就会的手艺,他经常用它逗得苏笑个不停。每次苏的笑容都是他莫大的鼓舞,使他的草戒指越编越好,使他心中的那个信念也越来越坚定。   有一次苏问他:“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编戒指?到底有什么秘诀啊?”   凡挠着脑袋仔细想了好久,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想着你,我就能编好它们了。”那年凡才十四岁,当时的苏已经能懂得这句世上最动听的情话。直到很久以后凡恍然悟出他的秘诀,这个世界上什么能比爱更适合作为成功的理由呢?   凡的摊位上起先也没有什么人光顾,大家对那块牌子的反应都是不以为然。凡想想是不是应该先拿出一些戒指来,于是他抽出了第一个甘草。   苏的样子顿时浮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小姑娘经常出现在他的身后偷偷吓他;在某个夏日的清晨,她会哼着歌将房间的窗帘换成粉红色;两个人快要分别的时候,她总会用手指轻轻地刮一下他的鼻子。现在,这个小姑娘正在家中等待他的好消息,她一定正削着苹果看着电视,嘴角上扬。   想到这一切,凡的手指慢了下来,但却按照起某种韵律。爱情是有魔力的,陷入爱情的男男女女都会拥有共同的心率和脉搏,当一对一对相爱的男女聚在一起,他们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无论你是否相信,这个共鸣会吸引你向他们去表达祝福,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一些帮助。   路过的行人都注意到了凡虔诚的目光,好像他正是一位大成的匠师,充满期待地雕琢着他的新作品。如此的感觉,仿佛是一缕香醇的酒香,勾来一对又一对的情侣。   “是送这些戒指吗?”一个男孩问道。   凡点了点头。   “那我买一支,多少钱?”   .......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陆续来买花的情侣越来越多,有些人买花是看中他的戒指,而有些人买花则是看中他对于爱情的虔诚。不管是什么原因,凡都很感动很开心。看着一支支玫瑰带着笑脸离开,他的心中涌出一丝成就感。   很快就可以把他们全都卖完了吧。他想着。   凡订的花价并不高,他太了解那些男孩的烦恼了,为了爱情他们必须要不停的压迫自己,省吃俭用。奢侈品商店里排队的大多是男孩子,花店里买花的大多是男孩子,夜里雨里跑出来买糕点的大多也是男孩子,至于每天为生计打拼的那就更是男孩们了。这些其实并不让他们痛苦,凡知道的,为了心爱的人,他们愿意。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员,能默默地为他们尽上一些绵薄之力,他觉得也算是一份好意了,至少能帮他们省下一些钱为以后的浪漫。

  (七)   生活中最多的便是意外。每次我们以为能轻易到达终点时,总会冒出来一根绳子,然后被绊倒。一群红袖标者的出现打破了凡美好的幻想。   “城管来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一片骚动。凡联想到网络上所了解的城管的各种暴行,一时间也慌了手脚。“喂喂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耳畔突然传来的喝斥吓了他一跳,凡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拿起玫瑰花就准备跑。城管哪能让他如意,一把抓住凡的衣领,一掌排掉他的花,狠狠地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小子,你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摆摊的吗!”其中一个人大声道,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也不等凡回答,自顾自地拿掉了凡的招牌,“这次饶了你,下次在被看到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吧,招呼另外两个同伙去欺压下一个商贩了。     凡只觉天昏地暗,他看着地上破烂的玫瑰花,好像在目睹自己残破的梦想。他捡起了唯一一支还算完好的玫瑰花,把它放在怀里。终于还是一场空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不觉,街上的人流换了一批又一批,扫地的大妈来到他的身旁,一把竹扫帚在地上“刷刷刷”“刷刷刷”。街边圣诞节的气氛越发浓厚,一家店的员工正搬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放在店外。一切的一切,凡似乎都看不见。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涂抹干净了一样,只留下他胸腔里的心脏还在那边,“咚咚咚”“咚咚咚”。   一切都是落寞,一切都是风景,一切都是过往。凡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着这个凋零的世界,再想想它昔日的繁华,惆怅之感油然而生。他真的好疲倦,像被人打了一拳似地,浑身的骨骼七零八落。   突然,凡的手机响了。那头传来苏悦耳的声音。   “凡,比赛进行地怎么样啊?”苏问道。   凡沮丧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好久。   “凡,回家吧。没事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苏的声音轻柔,就像是妻子喊丈夫回家吃饭那样温暖平和。   凡愣了愣,莫名生出一股勇气:“苏,放心,我很快回来。”   挂掉电话,凡看开了许多。世界上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儿,而且,成功的方法并不只有这么一种,自己还有努力这条路可走。不是想好的吗,努力赚钱,明年送苏钻戒。

  想开的凡准备离开公园,这时他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老头。他似乎遇到了什么打击,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眼无神。联系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凡先自嘲地一笑,然后走到老头面前:“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别灰心,这支玫瑰花送给你,祝你能顺利度过难关。要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   老头看看凡递过来的玫瑰花,再看看凡恢复了的笑容,有些难以置信:“真的送给我?”   “当然,先生。那是我对你的祝福。因为刚才我跟你一样充满绝望。而现在,我想开了,所以希望你也能想开一点。”   老头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玫瑰,连声道谢。   送走了最后一支玫瑰花,凡感到自己仿佛送走了肩上的压力和烦恼。他笑着来到会场,等待结果。此时的结果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了,相比之下他更怀念苏做得饭菜和一个一个摆在桌上的苹果。   如果回到家,苏一定会冲出来刮我的鼻子的。     (八)   所有的选手都到齐了,主持人宣布结果,没有奇迹发生,凡所卖的玫瑰花价值是最低的。他稍稍有些感伤,但很快那种感伤便烟消云散了,走下台,准备离开。   “主持人!主持人!请等一下。”会场上,上来一位老者。   凡认识的,就是公园里的那个老头。老头来都台上,跟主持人嘀咕了几句,然后接过话筒。   “各位,我想说几句话。我是一位生意失败的商人。我的公司因为一个好友的出卖而倒闭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来的公园,就坐在那个叫凡的小伙子对面。当时我已经对这个世界不报任何希望了,爱与情感都只是停留在字面上,连最好的朋友都有可能背叛,这样的世界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幸好,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将一朵玫瑰花送给了我,并且鼓励我。也许这件事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于这个好友背叛、商场失利的老头来说,它是多么的重要。他将我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善意的。刚才我在场外看到这次的比赛规则,比谁卖的玫瑰花价值更高,我想问一下,难道我手中的这朵玫瑰它还不够珍贵吗?”   “啪啪啪——”一位评委起身鼓起了掌,随后所以的评委都站了起来,掌声如雷。然后,主持人走到凡的面前,对被忽如其来的惊喜冲击地说不出话来的凡说:“规则就是规则,我们不好随便破坏,但主办方决定特别为你加试一场,如果通过你绝能才加后面的比赛了。这里有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出来就可以继续比赛了:请问,您的女朋友苏小姐,她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凡的思绪一下子便飞到了三年前,那是他与苏唯一一次的旅游,是去海南岛。在那里苏吃到了一种水果,当地人称它水果皇后,导游告诉苏,那种水果叫山竹。凡永远也忘不了苏吃山竹的样子,觉得她一不小心就会绊到舌头。海南的山竹是中国最便宜的,但仍价格不菲,苏一天吃了好几个,但在得知所花费的钱之后,吓得再也不吃了。   凡记的实在太清楚了,苏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他甚至已经预见到自己可以继续参加比赛了。

  “是山竹!”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主持人微微一笑,拿出一块遮了布的板,说道:“就在刚才,我们已经打电话问过苏小姐这个问题了,并且问题的答案已经写在这块板上,现在让我我一起来看看吧。”   凡注视着板上的幕布被缓缓拉开,上面赫然写着:   “苹果!”     (九)   “凡。”在会场的门口,匆匆赶来的苏叫住了他。苏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出门,来到会场正好看见了凡落寞离开的背影与写着“苹果”二字的牌子。   “我没事。”凡挤出一丝微笑。   苏走上前,刮了刮凡的鼻子,心疼道:“总是让我担心。”   凡抬起头,眼神里划过一份歉然:“以后不会了。”   “我们回家吧。”苏说。   “苏,让我一个人走走好吗?”凡请求道。   苏叹了一口气,正了正凡的衣领:“那好,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凡......”   “还有事吗?”凡转过头。   “爱一个人,无论贫穷与富贵。”苏轻声道。   “无论快乐与悲伤。”凡接着,想过去那样。   “当你懂得了爱”   “便懂得了去感动。”   “于是不会害怕风雨”   “不会在生活面前懦弱。”   “学着每天为他削好一个苹果”   “学着每天带着她的梦想入睡。”   “就像早晨煮好的小米粥,”   “就像夜里泡好的热咖啡。”   “我知道的苏,真的没事。”凡笑得很温柔。

  “爱她,就送她钻戒吧!”   凡又来到了那家首饰店,一摸一样的标语,只不过现在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三天了。想着过去一周内发生的一切,凡百感交集。   也许很多女孩已经收到钻戒了,凡看见店内黄色灯光下流动的人群,明年我一定会是其中之一的。他不停地读着店门前的标语:“爱她,就送她钻戒吧!”不自觉地笑了。   树上又瘦了一圈,街市彩灯随着暗下来的天空逐渐亮起来,安紧着风衣绕开拥堵的人群。他从没有想过冬天的街道竟会如此热闹,就连空气里的温度也上升就几分。但着不是他如今想要的,在没有弄到戒指以前所有的热闹都是聒噪,所有的温暖他都受之有愧。那就离远一点吧。静悄悄地,他想着苏的样子。待到他走进首饰店的一天,便能堂堂正正地享受着一切的繁华了。     一个转角,凡看见不远处彩票销售站点还在营业,和他一样,都是在冬天凋零的景物。孤零零的销售价,还有顶着风的大阳伞和想着早点回家的服务员。想必没有人会在这个大冷天还去博运气了,大多想转运的人都是在过年了之后。猛然间,凡想起自己上周似乎买过几条号码。看来只有自己是游离于人群之外的。他苦笑着走了过去。   “07 32 11 09 17 36 18”他读着展板上的号码,然后对照自己的。   “07 32 11 09 17 !36 !18!”随着脸上越来越精彩的神色凡大叫了起来,“天哪!”他感觉自己灵魂都飘了起来,上帝似乎在用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隐约天空中好像有一架麋鹿拉着的五彩雪橇飞过。   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凡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连车都顾不上叫,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苏,这一次一定是我刮你的鼻子。

  有几家店内已经开始放起欢快的圣诞歌曲。大街上荡漾着一股浓厚的节日气息。人流不息,热气腾腾。   首饰店门前,一辆画着圣诞老人头像的集装箱大卡车缓缓驶过,露出店门口的广告。   “爱她,就送她钻戒吧!”

  (十)   “如果我要你选择,苹果和水果皇后,你会选哪个?”青青躺在我的怀里问我。   “当然是水果皇后啦。”我坚定地说。   “如果苹果代表着钻戒大奖呢?”青青不依不饶。   我轻轻地扶起她,说道:“水果皇后是水果中的贵族,她代表了你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唯一,代表了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青青,你知道吗?每个男孩都希望给自己的女孩水果皇后,也希望她们会喜欢。因为这些都是男孩们奋斗下去的最大动力。”   “可是,我喜欢苹果。”青青说。   我骂了她一句“傻丫头”,抚摸着她的额头:“女孩都是天使,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忘乎所以,不希望他太操劳,不希望他太辛苦。苹果代表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简简单单的日子,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每个善良的女孩子都希望这样度过一生,和心爱的那个人一起生活到连苹果都咬不动了为止。”   “第五,那你会满足我吗?”   “会的,会的,我们的婚后生活一定会很幸福。”青青看见我那丝若有若无的邪笑,才听懂我话中暧昧的含义。   “死第五!”   我得意地扬了扬拳头,以示自己是胜利者,   “对了!”青青突然抬起头。

  “什么事情?”我看见了她狐媚的笑容。   “第五!我的要戒指!”   “什么!”

查完房后,医生再一次失望了。他摇摇头,神色黯然地走出了病房。此时的凯西正痛苦地躺在床上,憔悴不堪,她甚至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大约从半年前开始,失眠的痛苦就开始折磨凯西,很多医生都找不出病因。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总是肯定地说:“你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凯西的病还是一点点地发展到了药物都无法控制的地步。医生说,是好是坏,一切得靠自己了。凯西躺在床上,浑身酸痛难忍。丈夫莱卡总是心疼地守候在凯西的床前,为了妻子,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工作了,他修鞋挣来的那点儿积蓄早花得一干二净。

  这一天,凯西正努力地试图想睡着。这时候,莱卡却兴奋地走进了病房,大声喊道:“凯西,上帝保佑,我们有救了。”

  凯西看见莱卡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小礼盒。只听他高兴地说:“刚刚护士给你送来了这个礼物!不知是谁还在我们的账户里存了很大一笔钱!足够给你治一阵子了!真是太好了!”

  打开礼盒后,凯西一下子呆住了。这是一款漂亮的紫水晶手链,12颗紫水晶清透亮丽,呈现出迷人的紫色光芒。

  泪水慢慢涌进了凯西的眼眶里。曾几何时,这样一款手链一直是她最美好的一个梦啊。事过这么多年,它竟然来了!这是真的吗?

  往事再次浮现在凯西的脑海里,那些日子才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时候: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有湖水一样迷人的眼睛和诱人的小酒窝。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个倾心相爱的人。

  她和他常常在一棵合欢树下约会,唱歌,跳舞,说着耳热心跳的悄悄话。他曾经把合欢花插到她的头上,许诺要给她一个最隆重的婚礼,并给她戴上一款最漂亮的紫水晶手链。从那时起,她就认定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

  可是后来心上人在一次出海中,再也没有回来。听到这个噩耗时,她感觉自己也一起葬进了大海。后来,她嫁给了莱卡;后来,她想要个孩子,却未能如愿;再后来,失眠就来了……

  难道那一次海难后他还活着?凯西抚摸着紫水晶手链,一时百感交集。十年之痛啊,为了他,她竟然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年!她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想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一旁的莱卡,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激动,轻轻地为她擦去泪水。凯西忽然觉得心酸起来。其实,莱卡一直是个好丈夫,他能容忍着她的小性子,能容忍着她的冷漠。她并不是不知道回报,只是她始终对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难以忘怀。

  凯西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很奇怪,戴着手链,凯西每天也能睡上一小会儿了。莱卡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水晶的奥妙,总是兴奋地说:“早就听过水晶对人的睡眠很有好处,没想到有这么神奇。”每每听到这儿,凯西心里只是暗笑,她当然不相信水晶真有这么神奇。不过,这的确是不同寻常的水晶。

  在医院里调养了一些日子,凯西终于可以出院了。走出医院后,一切在凯西眼里竟都变得可爱起来了。特别是家中小院里的那一树合欢花,仿佛懂得迎合她的心情,张张扬扬地开了起来,微风吹过,大朵大朵地往下落,就像可爱的天使。

  因为一直无法忘怀,她亲手在院子里栽下了这棵合欢树。凯西经常在树下想自己的心事,或者看着水晶手链出神。可是,亲爱的人,你在哪儿呢?一直过去了好些天,她竟然没有得到一丝音讯。难道他知道她已经结了婚,不敢来打扰她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她已经把前半生给了莱卡,现在活过来,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他!她是如此地想见到他,天天在树下流泪。有时候,莱卡晚上回来,还看到凯西在那棵树下发呆,他总是心疼地说:“凯西,你现在身体不太好,别在树下受凉,知道吗?”

  终于有一天,凯西决定去找他了。她想,他既然能把这串水晶手链送到医院来,想必他可能隐藏在某个暗处,离她不远。凯西鼓起勇气来到了城东的珠宝店里。这个名叫麦克逊的老板是他们家的一个老朋友,她想,精明的麦克逊应该知道这样一串手链出自何处吧。如果知道这串手链是从哪儿卖出来的,她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了。

  麦克逊看到了凯西,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嗨,凯西,你现在看上去气色真好。”“你好,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凯西轻轻一笑,走上前去把手链取了下来,递上去认真地说,“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样的水晶手链可能出自何处。”

  麦克逊接过去看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这就是莱卡在我这儿为你买的那一款!”

  凯西一听惊呆了,喃喃地说:“这怎么可能呢?你知道我们家很穷,他根本买不起水晶手链!”

  “这是我赊给他的!”麦克逊说,“莱卡真的很爱你。前不久,他来到我这儿说,他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他活下来了。他说,只要有一串水晶手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于是,我就帮了他……”

  一切都出乎意料。凯西的脸上飞快地泛起了红晕,然后转身就跑。只听麦克逊在身后追着大喊:“你还没有拿走你的水晶手链!”凯西却没有理睬,她一路小跑着,感觉心儿像小鹿一样猛撞着她的胸腔。回到家后,站在镜子前,凯西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这么多年来,她终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里有了幸福的光彩。她想好了,等到莱卡回家的时候,她要好好地谢谢他——那串手链她已经藏在心底了。并且,因为这串水晶手链的到来,她的爱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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