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的宽容让我羞愧难当

  引导语: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是我们不能把别人的宽容当做习惯,学会约束自己,试着对家庭负责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倾诉人:阿江

  采访形式:QQ

  年龄:57

  性别:男

  职业:个体经营

  时间:2015年7月8日

  记录:灯火阑珊

  之前是阿江打来电话口述,约好第二天上午通过QQ采访。可这天一大早他又打电话口述,希望提前上网聊聊,因为他的主治医生要出差,将他的治疗提前了。于是我放下手里的工作,打开电脑,也打开了他的那些过往。

  她曾经是我的难友

  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常称下放在一起的人是“难友”。宜兰和我正是这种难友。我是1976年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下放农村,算是末届下放学生,被分配在某个知青点。宜兰比我早去3年,住在我隔壁的女知青宿舍。

  我住的房间一共有四个知青,那三个都是老知青。第一个晚上关灯后他们在聊隔壁宜兰。从他们口中我了解到,宜兰家住天桥附近,爸妈都是中学教师。比我大三岁,是家里的老二。宜兰和他们一起来到农村,他们都是那么的喜欢那女子,用现在的话说他们几个都是宜兰的粉丝。宜兰是队里的赤脚医生,说只要有人需要,她都会拎起药箱就去。还说她善良,队里有一个住在庄子边上的孤老太太,她经常去给她送吃的,有一年春节,还把那老太太带回村里过了两天。带她去洗澡,陪她逛公园,让村里人羡慕了好一段时间。我想这肯定是个傻姑娘。他们还议论她性格有点怪怪,她的床不能坐(阿江解释说那时候知青宿舍里除了床没地方可坐),谁坐她就和谁急。

  从县里到公社,又到大队折腾了一天的我可能累了,听着听着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是,当他们谈及宜兰如何如何的漂亮,一听“漂亮”俩字让我一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美丽的女孩特别有兴趣,有说宜兰长得像白杨(曾经的电影名星),还有争执说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杨丽坤(曾经的电影名星)。一说哪个女孩好看,我还会联想到和她谈恋爱。不过听着听着我就觉得自己没戏。因为他们几个队的男知青还有大队书记的儿子都没有“攻下”。而且他们的条件都比我好,不知道啥时我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我被自己一阵紧似一阵腹痛搅醒。我赶紧趿拉着凉鞋跑出去上厕所,果然是拉肚子了。从厕所回到宿舍我大汗淋漓,浑身无力的像是摊在了床上,过一会我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我醒来。看到我旁边站了人,有同宿舍的,有昨天才见过的生产队长,还有一个大辫子的漂亮女子。她正在对着光看手里的体温表,那侧影真是美。我问同宿舍的小周:“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看你大汗淋漓,脸色又不好看。我们就叫来队长和宜兰”。宜兰转过身对我说:“没有大碍,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吧,先休息一天。”说着她又从身旁的医药箱取出药放下,拎起药箱起身离开。忽然转过身像个老大姐似的笑笑说:“按着药包上时间吃药噢!”那一回眸她是那么的好看,一个“噢”显得那么的亲切。我心里嘀咕着,怪不得他们那么喜欢她。

  队长没有让我出工,吃了药,下午就好了。之后渐渐地与宜兰熟悉起来,我不大敢靠近她。只是在心里,悄悄地准备攻下这个“堡垒”。

  她回城当了工人

  我追求宜兰的攻略还没有制定好,她却被列在了第一批回城的名单上。听说她离开知青点回城当了工人,那个年代的通讯工具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方便。分开了多半也就意味着,从此不再见了。很长时间我都很失落,坐在知青宿舍的门前,看着通往大路的山间小道,多想她笑吟吟的出现,但是没有,飞走的鸟儿哪还有再飞回来?

  我们平时是没有休息的,只有下雨的时候,我们才能有休息。我在休息时还去过他们说的那个厂区打听她,得到的回答是没有这个人。在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打听她的时候,我也加入了知青返城的大军。至此,结束了我不到3年的农民生活。

  回到城市后,我有空就会到天桥附近转悠,希望遇到宜兰,但是每次我都是失望而归。不久,我们家搬到父亲单位分配的新房。住进新房不久,没有想到我却意外的遇到宜兰

  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是1981年的夏天。我休息在家,正痴迷着《大众电影》,那上面的叫栗园小卷的日本演员,不知那个部位有些像宜兰。正琢磨呢,我妈让我去马路对面食杂店打酱油(以前没有现在袋装酱油,都是自家拎个瓶子买散装),我拿着酱油瓶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那本杂志。

  过马路时,对面一个骑车女子下车叫我:“嗨,阿江。”我仔细一看,叫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宜兰。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高跟拉丁鞋,面容白皙,比栗园小卷还好看。两条大辫子不见了,变成了时尚的卷发。推着一辆崭新的“26凤凰”,笑吟吟地看着我。我的心“怦怦”直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还真有这事。她问队里的知青是不是都回城了?我回答她:“我因为去的晚,所以我回来的时候算是最后一批返城的。”“那么说都回来了?”“我来的时候,还有那两个结婚有孩子的没有回,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我一句她一句,滔滔不绝,竟然把打酱油的事忘了。那时候又没有手机,我妈气哼哼地跑下来找我,远远地看到她老人家一脸怒气的走来,我才想起了酱油的事。我赶忙对宜兰说,我妈等着酱油炒菜呢。

  她戏剧般地做了我的媳妇

  之后的几天,她的影子不时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后悔怎么不问问她的单位,或者留个她厂里的电话口述号码。心里正烦着呢,我妈说吴姨给我介绍个纺织厂的女朋友,让我晚上去见见。我不愿去,她又说了半天,我仍不吱声。最后妈妈说人家都说好了,你就去一下,看不上,谁也不会硬让你娶她。(经典爱情语录大全

  吃过晚饭我跟着吴姨去约定的云龙电影院,见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宜兰。吴姨和陪宜兰来的介绍人,很快借故离开了。

  我自然是欣喜不已,我说要不我们不去看电影吧,找个地方说说话怎么样?她从口袋里拿出票:“这票不就浪费了?”我一把把票拿过来,再加上我的一起卖掉了。然后我们一起往云龙公园走。她问我:“我比你大三岁,你不会介意吧?”我忙说:“女大三抱金砖,求之不得呢。我妈也比我爸大三岁。”不久,我们见了对方的家长,都很满意。

  之后相处了几个月,我们举行了婚礼。开始过得挺好,她会过日子,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忙活,里里外外打理得特别干净。我是家里的独子,第二年我们生了个儿子佳宝。宜兰不仅忙活我们小家,我妈有事宜兰也是跟着一起上阵。

  我奶奶有病住院,她不仅买菜送饭,晚上还替我妈在医院守夜。一大家子都说我这小子有福气,娶到了一个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媳妇。有人说好老婆是你生活中的多种角色,既是媳妇、是女儿、是情人,也是母亲,这些中她扮演最多的应该是母亲。她对我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结婚后我从未洗过一件衣服,都是她洗净、叠好,该换时他便放在我床头。她给我尽买好衣物,把我打扮得入时帅气,给人风流倜傥的感觉。

  “花心”大开的季节

  按说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才是。可是,我却给了她20多年闹心的日子。从儿子3岁多时,我就频频出轨。我都对宜兰谎说单位里大干快上要加班,就不回家。和别的女人一起看电影,逛逛大街买礼品。钱不够用,我就在宜兰给我买菜的钱里扣一点,奖金中留一点。好在她也不计较,我要多少,就给多少。再不够我撒谎说车间的什么小李小王结婚,这礼金她会给的不少。我就拿着这钱,在外面不断的找女人。

  后来,我在一小商品批发市场,租了个摊位,找个乡下妹子给我看摊,不久又和她搞上了。后来这个叫简的女人不愿意,堵住我要个说法。靠着我三寸不烂之舌好说歹说,她又信了我。晚上请她吃完饭,从饭店出来,我想抱她亲她。路灯下太亮,我就拉她朝着路边大树下走,她扭捏着挣脱着。我只顾拉她,没有看看脚下。两脚踏进了一堆阴沟里掏出的臭黑泥里,一个趔趄还差点坐里面。简看我那狼狈相,笑得前仰后合。

  我那时尚的皮鞋和喇叭裤脚,满是臭不可闻的味。回到家我将脏衣裤、鞋子,往那一扔洗洗澡就睡了。宜兰像平时一样,默默地给我洗好凉在院子里。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期间我从单位出来办起了公司,生意做得越发好,女人也走马灯的换着。这些事宜兰是知道的,她装聋作哑从不追问。她的朋友多次在街上遇到我和女人勾肩搭背,自然要对她说。她开始默默地流泪,最后对她那义愤填膺的朋友说:“他在外作的,我心里明镜一样。唉!等到他玩够了,还是要回家的。我认了,上辈子欠的,就算这样,我心里还一直装着他。”

  她的这位朋友来找过我,将这些告诉了我。我大为震惊,就想收收,怕太过分老天也饶不了我。我尽量收敛,不再“广交”女朋友。但是作下的事有的是收不了的。

  她的宽容只有我明白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朋友在喝酒。宜兰打电话口述让我回家,这是以前没有的事,我进家刚刚掩上门,看到宜兰坐在客厅里。她盯着我冷冷地问:“一个河南大学生,叫笑美的你认识?”“哦、哦,是我们公司的。”“她怀孕了你知道吗?今天跑到家里来哭闹。”她泪水婆娑地看了我一会,推到我面前几张纸。我低头一看,是离婚协议。她又说:“离婚以后,不告诉孩子。你就去西关那套房住吧。那个笑美很想让你娶她,去吧。别人不疼你我疼你。别人为难你,我不忍心为难你。”

  离婚后,我和笑美结婚。几个月后我的又一个儿子杉杉出生,笑美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做。我在家一直如少爷,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哪会做那些洗洗涮涮的娘们事。我们整天就会因为这些家庭琐事,争争吵吵。她比我小近30岁,想到这我会主动败下阵来向她示好。就这样好一阵歹一阵,一直到去年。

  我开车去外地谈生意,晚上走到淮北地段,为了躲闪对面出现的车。我连人带车被掀翻在沟里,幸好那沟早已干涸。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里。坐在我旁边的是佳宝,他扶扶眼镜:“爸,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4天。”

  我只是保住了命,但我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开始大夫说我左腿也难保,新的治疗方法马上出来。比这受到更大打击的是笑美的离去。原本她是带着杉杉回河南的,宜兰追到火车站对她说:“你的离婚协议,等阿江醒来给他。不管你们离不离婚,这孩子我暂时带着。如果离婚,你这么年轻拖着这幼小的孩子,也不好找。以后你随时可以来看,放在我这儿你放心,我特别喜欢孩子。况且是阿江的。”

  笑美哭成了泪人,她将孩子抱了又抱,最后留给了宜兰。我出院后,笑美来和我办理了离婚,她坦言自己照顾孩子都困难,今后无法面对瘫痪在床的我。况且原来的那点感情,都被婚后天天的吵吵闹闹毁坏殆尽,只能选择离开。

  又一年过去了,我的公司已经无力经营,交给了儿子和媳妇管理。与宜兰复婚后。我和杉杉一直生活在宜兰的连锁店,这是我和她离婚后,她开的这样一个小商店。她从早到晚默默地忙着,我坐在轮椅上帮着收收钱,还不太懂事的杉杉欢快地跟在她身后。前一阵为了杉杉上小学的事,她到处托关系,找到附近一所学校。面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会不由自主地泪水长流,羞愧难当。她却说你在这里是我的店员,给我打工的。给你端茶送水,就算是给你的工资了。杉杉跑过来说:“等我长大了,就替奶奶(小家伙总是这样称呼宜兰)看店,照顾奶奶。”宜兰爱抚着小家伙的头:“好好,我等着你长大。”

  我想对宜兰说对不起,却开不了口。想通过贵报对她说声抱歉(视频上的他再次泪流满面)。也想对今天仍然“玩心”不退的哥们说,赶紧收手,免得受到我今天的惩罚。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采访

  手记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但对于民间的说法,我们还是关注的:人做着天看着、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等。希望那些没有担当、“疯玩”的人,要对自己负责。人生在世,不要透支自己的幸福。学会自律,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历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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