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辜负了她的一片真情

  引导语:不要轻易许诺,许下了诺言就一定要做到,爱情不是简单的三个字,而是一辈子。

  倾诉人:君宝

 

  年 龄:41岁

 

  性 别:男

 

  职 业:企业管理

 

  时 间:2015年4月1日

 

  地 点:碎蝶音乐咖啡厅

 

  记 录:灯火阑珊

 

  前一天与君宝约好这一日上午采访。第二天的早上徐州上空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会因为天气而改变采访的时间。可君宝却提前来到相约的咖啡厅,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得老成。他个头不高,戴着副眼镜,白净的面容、斯文的模样,已经看不出他生长在农村的痕迹。君宝端起面前的水杯,望着窗外,对我讲起了10多年前开始的故事。

 

  A、我和她是校园的难友

 

  我的老家在丰县乡下,几代人都是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我们邻居有一家朱姓人家,他们家老二在镇上当老师。朱老师个头不高,戴着副眼镜模样与众不同。乡里乡亲都对他高看一眼,我羡慕他,梦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不再如父辈那样扛锄头,日出干到日落。从上中学我就立志读好书,考上大学走出祖祖辈辈劳作的田地。

 

  20多年前我如愿以偿考入了无锡一所大学的金融系。我是我们那个家族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我为爹娘争了脸,一家人那个高兴。兴奋之后学费是个问题,临行前父亲交予我的钱全是他借来的。为了省钱,我没有让父亲送我去学校。尽管从丰县到无锡化花不了多少钱,我仍坚持自己去学校。

 

  报到时还有一个女同学和我一样,自己拎着行李去报到的。巧的是她家在连云港,也是农村人,名字叫冬妞。报到后才知道,我们这个系大都是城市里的孩子,极少我俩这样偏远农村出来的。当我们被嘲笑是乡下人时,我们的心似乎就走近一些。我们总是会相互安慰,不知道从哪天起,两颗心就近了。

 

  和所有校园小恋人一样,我们一起打饭、相约去图书馆、牵起手一起逛公园。更多的时候,冬妞和我是泡在图书馆里。常常泡到图书馆关门,我们并肩走出大楼。抱着书本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两边婆娑摇曳的树枝筛出一地碎银般的月光。我俩虽然穷,爱情世界里的光芒却是一样的。我们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相爱了,有了她的爱我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因为都没有钱,所以和别的恋人比起来,少了电影院里的亲密拥抱,少了情人的神密礼物。我极少给冬妞买东西,她也从来不和别人比。

 

  B、她为了我不得不退学

 

  不仅如此,她还送我礼物。那一年学校男生很流行戴黑色的长围巾,她用了几个晚上也给我织了一条。那是我第一条围巾,山村的野孩子,有鞋穿就不错了,哪里会奢望围巾。她笑吟吟地把围巾仔细的给我围上,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镜子照给看我,镜子里的我的确变得不一样。我把冬妞搂在怀里,默默地发誓要对冬妞好一辈子。

 

  大二下半学期,我出去打工。发过广告宣传单、到大酒店做传菜员,也做过家教。之后我的情况好一些,我有了一点钱。那一年冬妞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一件羊毛衫。因为有一次逛商店时,冬妞盯了那件衣服好一会。当时我就想等有钱了我要给她买。冬妞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可是有这件毛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别样的美丽。

 

  情到深处,我们没能把控好自己,偷食了禁果。那天,在一个十分简陋的小旅馆里,冬妞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我,我还是个很传统的人,很看重女孩贞操。那天我非常感动,抑制不住的流泪了。我们那么缠绵那么动情,那一刻我想从此我和她就是一体了。我对她说:“冬妞,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我们相爱一辈子。你我今后不论何时何地,不论谁将来本事的大小,那怕去讨饭也在一起。一辈子,我们永远不分开。你答应我,答应我吧!”冬妞在暗中“嗯”了一声,把自己的身体蜷在我的怀里,嘤嘤地哭了。

 

  过了一段时间,冬妞恶心不想吃东西,出现了妊娠反应。这是件可怕的事情,冬妞找我商量。怎么办? 我不假思索地说:“冬妞,先做掉吧,现在我们毕竟还都是学生。只有一年我们就领到毕业证了,为了这一张证,还有我们家人的付出,不要冒这个风险。”“不可以!”冬妞执拗地说:“我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咱俩的孩子,因为我爱你,我一定要他。”

 

  C、我让冬妞再等等

 

  不几天,冬妞办了因病休学手续,然后回了家乡。她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她大姑家,她大姑是一个镇中学的数学老师,一直没有孩子,从小常常将冬妞带在身边。

 

  那时通信还没有现在这样便利。她离开后,我几乎每天写信问冬妞的情况,她告诉我大姑知道她的情况后急哭了,但没有埋怨她。她还说大姑对她很照顾,这让我心安了不少。

 

  16年前的冬天,1999年最后一学期刚刚开学。我得知冬妞去了她所在的镇医院,我也匆匆赶了过去。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真是可爱。

 

  可惜当父亲的喜悦感被择业的竞争冲淡,因为投简历的一家深圳金融机构要面试,我只好匆匆离开了她们娘俩。走之前我还信誓旦旦地抱着女儿对冬妞说,自己这次一旦应聘成功,在深圳立住脚就来接她们过去。离开的太过匆忙,我顺手放在她床头上的围巾也忘记戴。到了车站才想起来,就是冬妞送我的那条黑色的围巾。

 

  转眼毕业大半年了,我以刚刚到单位忙为由没去看她们娘俩。又过了一阵子冬妞问我在深圳怎么样了?我说自己混的不好,你再等等。后来冬妞才知道我这是对她撒谎了的。其实那时,我已经是一个部门的经理主管了,月薪已经近万元了。而冬妞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每月只有几百块钱的收入,平时都是她大姑接济她们。 wenzhangba

 

  我心里那时候对冬妞或许还存有一丝爱,看到冬妞的窘况心底还尚存一点良心。不久,我给冬妞寄去一万块,写了一封信,我又撒谎说,自己太忙了,接她们来深圳的事情还要等待时机成熟。虽然,我没有直接说分手,心里是等待一个分手理由。

 

  可是冬妞不久就把钱寄还了我,冬妞说,真对不起,我没有等到你来接我们,我结婚了。说好要相爱一辈子的,可冬妞结婚了。

 

  我哭了,冬妞是多懂事的一个女人啊,为了我,冬妞才结婚啊!冬妞把自由还给了我,我没有勇气再去那个北方的小镇看冬妞一趟。我想,从此,各自奔前程吧,也许冬妞现在的老公会比自己更适合冬妞。如果有担心,只是在心里隐隐的疑惑,冬妞男人能对我的女儿好吗?

 

  D、她一直带着孩子未婚

 

  那时,我工作的单位靓丽时尚的女子多于男生,也不断有女孩递过来橄榄枝。因为冬妞的离开,我决定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更何况这些女孩子家里不乏有权有势,对我的理想和事业极有帮助。不久,我和公司的一个女孩子恋爱了。在她家人的支持下出国留学到澳大利亚。又过了一年多,我们在那个国度里结婚生子。

 

  几年后我在那里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有了别墅和私家车,并且拥有了太多钱,这些我和冬妞当年梦想的一切都有了,只是身边没有冬妞。我生活的无忧无虑,心底的负罪感常常会爬上来叩击我的良心。

 

  考虑了好久决定回国来看看,在经济上给她些补偿。我们的孩子快该读大学了,一定很需要钱。我先到了连云港,她大姑早已退休。我设法打听到,冬妞在徐州一家教育机构做管理。于是,我从连云港又找到徐州,自己先在酒店安顿好。

 

  我见到冬妞时,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正在忙活。她看到我推门进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掠过惊异。我感觉眼前这个妇人陌生又熟悉,我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孩?这就是令我魂牵梦绕了近20年的女人?刚刚挨近不惑之年岁数的她,有了大半的白发,人有些微胖,浮肿的眼睛因为过度劳累显得极其无神。见面的刹那,冬妞愣了很久,岁月给冬妞印上的是沧桑,却给我增加了成熟和魅力。

 

  我那天看到了我们的孩子,一个16岁的花季姑娘。女儿看到我愣了了一下,盯着我的眼睛满是问号,眉紧锁着。冬妞赶忙过来介绍: “燕子,这是妈妈大学时的同学,叫君宝叔叔。”燕子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样的充满了活力,那样的青春靓丽,如冬妞当年的翻版。冬妞说燕子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正在准备高考。燕子大方礼貌地和我打了个招呼,取了东西离开了。

 

  我想对冬妞说谢谢,可觉得这词轻飘飘的,我想说对不起,却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待了好久,我才敢问一句,你爱人做什么工作的?

 

  冬妞笑了笑,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静静地说:“我,一直没有嫁人。”

 

  霎时间,我的头顶上轰然响了一下。我想站起身,却差点从椅子上跌下,一个趔趄才站稳了。我直直地看着她,心底如排山倒海,泪水涌了出来。冬妞仍然静静地看着我,她眼里盈满了眼泪。莫非她一直在等我?一直这样痴情地等待着?

 

  E、我不配她的爱情

 

  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住了,过了好一会我骂道: “你傻呀!”冬妞听到骂声,先是一愣。接着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浑身筛糠一样地抖着。她像是自言自语轻声地说:“你说过我们要相爱一辈子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冬妞纯净的眼神一如当年,说那句想爱一辈子时,仍然动人。我,我说什么,无言以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不配曾经拥有她的爱,也没有资格谈及爱情。

 

  我跌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双手蒙住脸。羞愧、悔恨的泪如泉涌,是我毁了她一生,任凭泪水从指缝漏出。我真的不配谈爱情,因为自己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我是男人,没能为自己的爱人、曾经的诺言负责。我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有什么可以让我弥补的?是我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吗?是我痛彻心扉的忏悔吗?这都不足以弥补,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如蟒蛇一点点吞噬我的良心。

 

  她走过来,递给我纸巾说:“你也不必这样,路是我自己选的,怪不得谁。比起晚报上《红尘》栏目倾诉的那些女人,我算是好过的,这一切不都过来了吗?”

 

  经历了那么多的冬妞,生活态度还是那么积极。让我感觉慰藉,也令我汗颜。我知道这一辈子,我不仅对不起冬妞,也对不起女儿,她毕竟是我的孩子。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采访手记

 

  相爱男女,在激情如火的时候,不要随便说“一辈子”要怎样怎样。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话,那是要用一生来完成的。用自己的心自己的爱,你做不到你就别说,你说了你就应该做到。由此看来,“爱情”不仅能拯救人,同样也能毁人。姐妹们一定要把握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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