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

  

  我们的青春长着风的模样。
  
  他青春的背后镌刻着一道孤独。绝望的黑色种子在哪里萌芽,他的孤独汇聚成为浩浩荡荡无法泅渡的汹涌河流,穿越我们明媚的青春,穿过那些明媚的夏日,带走倾城的日光。
  
  十五岁那年的雨季仿佛特别长,连记忆都湿答答的。像阴天挂在阳台永远干不了的衣服,藏着一股隐秘的忧愁。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俨然早已没有了过往的样子,在那些逝去的如花般的旧时光里。他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春末夏初的冷光透过林间的细缝交汇在他的身上,拉长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拓。他对我笑了笑,他那双被雨水淋湿的瞳孔,有种奇异的美,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一碗糖浆般胶着的哀痛。可是在他的每个笑容的背后,却只有着他能感受到的疲惫,如同用很薄很薄的刀片在皮肤上划出很浅很浅的伤痕,那种隐约而又细腻持久的疼痛。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远的苍穹,看那些建筑高到了云层之中,他们无情的把太阳投射下来的最美光束遮挡。我看着天空的一半蓝,再看着周围的人群,突然,孤独就这样围绕在心上。
  
  我怀念我们疯跑时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球衣。
  
  我怀念我们一起听过的风空灵高远的声音。
  
  我怀念我们骑着单车穿越整个城市的时光。
  
  我怀念我们一同走过的那些光影交织的路。
  
  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它们已经不在了。原谅我破碎的时光,原谅我破碎的文字。原来那些你所拥有的焦虑、不安、欢愉亦或记忆,都会被时光轻轻的握在手里,化成手心里的水,一点一滴的流失殆尽。那些我们与之抗衡最终却无疾而终的青春,在十几岁的最后几年,经历明媚的风、落拓的云、倾城的光。这样的十几年,十几个无法被纪念亦无法被舍弃的时光,作为困顿的岁月,似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再怎么光鲜的青春,始终少不了这样一场雕琢打磨。过去的时光,停留在某一个角落,我们一路追寻,久而久之却忘了自己出发的初衷。透过古老的城墙,看见了黑白色的我们。我们的心事,飞向不知名的远方,那生命在头顶飞过时留下的斑斓暗影,岁月不知不觉的逝去,我们不知疲倦的成长,成长为曾经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只有一条不能选择的路,就是放弃;只有一条不能逃避的路,那就是成长。我们越长大越孤单,时间的钟仿佛被人拨快了进度,我们都是钟表上的指针,看见时光从身边一次又一次的溜走哀叹却无能为力。
  
  你或长或短的生命中,至少有一个夜晚,你站在明亮的或是黑暗的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无比沮丧。
  
  那是一段只有自己才能停靠的时光。
  
  那是一片只有自己才能涂抹的阴霾。
  
  伤而清晰,像身边正在发生的时刻。
  
  远而不安,像极了忽略现在的自己。
  
  阳春三月,我站在时光里孤独守望。
  
  春末夏初,我停在微风里落寞等待。
  
  如果回忆有颜色,那应该是闭上眼时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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