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走,请带上我

  

  路过好朋友所在的大学,很高兴受到了他的盛情款待,也缓解了我长久没碰篮球的饥渴。和他以及他的同学们玩得酣畅淋漓,非常尽兴,这样的日子不会有太多的,况且这般花样年华里,免不了各自散落天涯海角,相聚的时光真的是少得可怜。所以,除开寒暑长假外的日子,偶尔的相聚时光也就显得弥足珍贵,彼此都很珍惜,虽有离别的伤感会隐隐作痛,至少我们在吃饭,喝茶,喝酒,嬉戏的那一刻是抛却了任何的伤感而沉浸其中的,这很值得提及。
  
  只不过离别苦匆匆,碍于工作事情的需要,我离去的脚步交错得很快。车窗外,他呆立在站牌边目送这辆长长的公交车载去我的躯体,千言万语我们都不敢或是不愿倾盆倒出,也许人生这一场漫长的旅途根本不需要什么叮嘱什么交代,我们最好是带着满心的情怀优雅地转身,因为都懂。
  
  年少的我许是血气方刚,许是多愁善感,也许是情不能自已,在踏上车而离去的时候,就直接伸手进裤兜里摸出温暖的手机,双手扶着,迅速敏捷地打出一串平平常常的文字,没有任何的停顿时间,没有放纵情绪的任性。原文就不生搬出来惹诸君笑话了,我想你们会懂得那样的情怀,如果你们也拥有这样的朋友,曾经也如这样的相聚过。如果不幸的你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衷心希望你也祝福你有那么一天你可以坦然拥有,那份情怀一辈子不见得会有多少次。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天涯海角成刀山火海。
  
  一个人坐在车窗旁,往事不知不觉间竟一页一页翻开来。
  
  我与他的相识是在那年充满花香的夏天,那年我们携手共同踏进高中的校门,回想一下,时光竟匆匆熬过了两千多个昼与夜的交替,各自稚拙的嘴唇上已探出了青青的芳草萋萋。时间怎么可以这么调皮还捣蛋,任性地拉着我们的手走过了许许多多的春夏秋冬,风雨中来来去去,从没有脸红过。
  
  现在的我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我居然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但是一点也不难听,相反我倒自觉得很适合他的秉性,叫做小月亮。当然,我并不懂得无中生有的技巧,给他起了这样一个绰号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则是因为他的名字里带了一个亮字,这可以当做考证的史料。二则就是由于他的秉性的缘故,他憨厚老实,勤快是众人周知的,心地善良如同满满当当的圆月一般皎洁,可谓是冰心玉壶一点不夸张;他的乐于助人也是我了解了多年的总括,多少时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小心儿;他的害羞也会令人大吃一惊,那幽默的神情和言语不知迷醉了多少信男信女,反正我偶尔能回想起的时候,我的嘴角一定是挂满笑容的。
  
  高中那会儿,很荣幸与他做了一年的亲密同桌,他的小秘密也告诉我,我的不成其为秘密的小秘密我也乐意告诉他,就连暗恋谁也不害臊地对他一坦一白,有时他也愿意帮我出谋划策,或者是耍一些纯属恶作剧的小手段,他那时就暗地里成了我的军师,他搞地下党的活动至今还未曾中断过,可是我至今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暗恋过的女孩或许早为人母了吧?值得欣慰的是,他也还是地地道道的单身狗,陪着我虚度光棍的好时光呢!
  
  也不知为什么,在与他同桌的一年里,他居然比我聪明,学习好,眼睛调皮,打篮球也还是不错的,那时我在这些方面可被他欺负惨了,不是打手掌打屁股式的欺负,其实都是我巧言令色的大作,他完全不知情,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尽管我的球技烂得见不得公婆,他却不嫌弃带着我一起玩,像个大哥哥一样,事实上他也属于大哥哥行列。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你,他大我三岁哦!虽不是亲生兄弟,我却相信彼此间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弟之情,时光是我们最好的见证者。学习上不懂的地方,我也情愿缠着他而不问老师。
  
  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总是比差生更受欢迎,他也不例外。后来,有好多好看的女同学络绎不绝地来问他题,简单的也好,复杂的也罢,反正我喜欢的那个女生也经常来请教他,现在想想他还是那么幸福,我的幸福与他的存在有着很大的关系。
  
  高二面临分科的大局,我和他分别在了那个夏天,我们长大了一点点的那个夏天。他居然去了普通班,而我却侥幸进了重点班,这件事我至今还耿耿于怀呢?他怎么可以和我分开了呢!我小小的心灵里涌出了一串又一串的大问号,这是为什么呢?
  
  有流言在传说,他谈恋爱了,此事困惑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可他每次都是固执地为自己辩解,说那是没有的事。重复了无数次之后,那年的流言也就成了见面时的戏谑寒暄。哪怕是如今的我们,偶尔还会刻意提起那年的玩笑话!
  
  我们曾相约一起走,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前途多么黯淡无光,我们依旧愿意如同当初的我们,你说是童言无忌也行,我说是不离不弃也可以。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个誓言约定我从未忘却,我是不愿忘却,也不可能忘却,一辈子多么短瞬,为什么还要选择忘却美丽的故事。曾说过为了文学呕尽心沥尽血,要一直一直没皮没脸地往前冲,谁跌倒了另一个来扶,谁高升了更不能忘了昨日的共同苦难。哪怕这个世道人心都不古了,我们的友谊还得继续缠绵下去,直到你参加了我的葬礼,或者我参加了你的葬礼,天上人间,永生永世。
  
  高考后,我们再次分开。这一次真的是天涯海角的分别,遥远的距离阻断了我们之间的呼吸与共,虽有高科技的手机,问候也变得懒惰,因为我们有了各自的生活,说得明白点,我们有了自己的人生追求。感情这东西是多么奇怪多么令人匪夷所思呢?你一旦播下一颗优良的种子,又花费了无数日日夜夜的浇灌培养,它终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而且永远不会遭遇冰雪的袭击,他们彼此的心成了彼此的寄生体,一旦人为强制地割裂,心房里不知会泛滥多少情毒?
  
  大学里,他的生活并不是充实忙碌的,他变得有些迷茫了,好习惯也被时间榨干了,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秉性还一如当初,这是令我最感动的地方,它至少证明了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也许我真的耐得住寂寞吧,大学四年独来独往于教室、食堂、图书馆、寝室,一个人出没于人群热闹的地方,一个人往来于幽静偏僻的小路上,是这一切造就了如今的我。我想每个人,无论是谁都应该感谢过去的时光,没有过去就没有如今的活生生的你,不管过去是好是坏是幸福是迷茫甚至是堕落,你都应该真心地感谢你的过去,只有它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哪怕如今的我们有多么的不同,他依旧是往日的小月亮,我也还是昨天的我,虽然外表变得不再是从前了,可是内部的东西依旧原封不动,不曾被风干,不曾被污染,我坚信它会延伸至生命的终极。曾说过的童言无忌,我一直铭记于心,为了它朝九晚五、焚膏继晷、披星戴月,我乐此不疲,希望你也不要忘了那稚拙的大言不惭,它迟早会盛装出席在世界的眼中,只需坚持,只需努力。
  
  或者,十年以后的我们有了时俗的距离,我还愿意你待我如初,大哥哥、军师、玩伴、恶作剧者、倾诉对象。因为我一直记得十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如果你要走,请带上我;如果我要走,请你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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